【S2】EP02|肩膀的記憶

👉點我收聽慢判斷

嗨,我是Sylvie ,歡迎來到慢判斷。

在這裡,我們不急著下結論,而是練習給自己多一點點空間,去聽聽內心那些微小的聲音。


節目開始前,有一段聲明想跟大家說:


本節目是我個人經歷、心路歷程以及思維表達的整理與分享,僅供交流參考不構成任何專業建議。節目中分享的實際經歷與細節,都會經過調整以保護隱私。



這一集原本已經整理好了,但在重新讀稿時,我又想起了一些記憶片段,所以我把整集重新編排了一次。


這集要分享的是一些小學的記憶,包含那些溫柔的碎片,以及身體的記憶。

因為我做到一半時發現,如果只講痛苦的記憶,其實很難理解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就如同我在第一季結尾曾提到的:這段旅程能走到這裡,絕對不只是靠我一個人。

在我深陷校園風暴的當時,有這樣的支持,對那種狀態下的孩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這一集,我想補上一些記憶的碎片。

謝謝您的理解,我們開始吧。



身體的記憶:緊繃的肩膀

最近在上小提琴課時,我跟老師提到,我的右手長期在拉琴時都會有緊繃或疼痛感。

老師幫我調姿勢,結果這一調才發現,原來因為長期駝背的關係,我的肩膀有點一高一低,拉琴時手會不自覺往前推,才造成那種緊繃感。

老師要我嘗試把手再放鬆一點、背挺直一點。

今天老師還特別說,我站得比上禮拜直了,但肩膀可以再開一點、要放鬆。

那一刻,我突然發現,我好像不知道什麼叫做「打開又放鬆的肩膀」。

我很想知道擁有這樣自然的肩膀、這種標準站姿,到底是什麼感覺?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小時候有過標準站姿嗎?

想不起來了。

但我還記得,我第一次拿到小提琴的樣子。




第一把小提琴:閃閃發光的願望

那是小學二年級,剛好有位外校弦樂團老師,要來我們學校組一個假日的弦樂班。

那陣子我剛好在電視上看到一部韓劇。

內容演什麼忘記了,我只知道男主角拿小提琴的樣子超帥!

我心裡想著:「天哪,我也想跟男主角一樣,帥帥地在台上亮晶晶的發光~」

所以我拿到招生的通知單時,從來不敢跟家人開口要東西的我,第一次有點緊張地把單子拿給我爸說:「我想學。」

當時緊張的原因是,在小二的我的認知裡,小提琴是閃閃發光的,可能是醫生或是經商家庭才學得起的東西。

但我爸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其實以我家的經濟狀況,靠我爸一份薪水養全家四口,小提琴絕對是一筆非必要支出。

所以我爸滿口答應時,我真的好開心。

那種開心有點像是迪士尼卡通裡的灰姑娘,被仙女施法穿上漂亮禮服的那種感覺。


記得第一次團體班,我拿到人生第一把小提琴,打開琴盒看著那個漂亮的弧形木盒子,覺得世界好像亮了起來。

老師要我們拿起那把琴,練習把它夾在肩膀上。

那時候我第一次把小提琴靠在鎖骨旁邊,靠近臉的地方。

我記得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




中年級:校園風暴與大人的守護

可是,校園生活並不會因為我開始學了亮晶晶的樂器就有所改變。

如同上一集提到的,我在中年級遭遇了嚴重的校園霸凌,包含身體上的傷害。

父親寫了聯絡簿反應,有一天早上我在教室寫考卷時,那個傷害我的同學被老師叫出去,回來的時候她在哭。

我那時想,不知道他怎麼了,反正跟我沒關係吧?


說也奇怪,自那天起,那個女生就開始跟我拉開距離。

老實說,我看到她還是會緊張,但同時也鬆了口氣,至少她不再針對我了。

直到長大後我才意識到,我當時其實被大人們好好地保護起來了。


我後來問我父親,那天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爸才說,原來在我安心寫考卷時,老師聯絡了雙方家長對質。

對方的母親不斷低頭道歉,而平常溫和、從不生氣的我爸,難得地落下狠話說:「再有下次,我們就私下處理。」

後來老師找那位同學進去,他一進門就看到我爸正在嚴厲地訓斥他的媽媽,所以她被嚇哭了。

而全程,我這一個受到實質傷害的被害人,都被隔絕在混亂的現場之外。


我很感謝當時導師的處理。


我覺得這種方式是真正的「就事論事」,他保護了我的尊嚴,沒有讓我捲入混亂的情緒或產生不必要的自責,避免了我的二度傷害

楊老師,謝謝您,我現在已經 30 歲了,我有能力跟大家分享這件事情了。




高年級:努力與安全的掛勾

到了高年級,我的小提琴練習成果被老師看見,老師建議我去上個別班。

雖然琴藝進步了,但學校的風暴還在持續,這次我遭遇的是關係霸凌與人格毀滅。

傷害我的同學是一位成績很好、在師長面前很得體的女生。

她他在我、同學還有老師面前完全是不同的樣子。

她對我的攻擊——說我是做作女、說我氣喘是裝的——這些事情是沒有實質證據的,所以我家人沒法寫聯絡簿,只能叫我忍一忍。

我現在也能理解,他們當時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或許有人會想:為什麼不嗆回去或反抗呢?

當時的我才剛經歷完中年級的摧殘,破碎的自信讓我根本沒有力氣去想反抗的事情。

對當時的我來說,反抗需要餘裕跟自信。

當時我每天去上學,唯一的信念,就是希望她不要再注意到我。

所以我變得越來越退縮,只求不惹事。


但因為我小提琴拉得越來越好,導師有一次找我和另一個學生表演二重奏,要在全校面前表演。

在那之後,霸凌者的火力稍微變小,但被動攻擊還是在


這是我第一次建立「努力等於安全」的連結


我的努力換來的才華,確實為我爭取到了緩衝空間。

而我為什麼要努力練琴呢?

除了想變帥,更多是因為每當我鬧脾氣不想練時,我媽就會冷冷地丟下一句:「你爸都付錢了,這很貴。」

我當時就會覺得:對,我不可以這麼自私、不能任性。

所以我就繼續練。




結語:長在限制裡的愛

現在梳理這些,我發現它們都是環環相扣的。

霸凌是過度努力的開端,但家庭風格也塑造了我的價值觀。


後來我才慢慢理解,

我的自我價值感之所以沒有完全碎掉,

是因為家裡其實一直有一個地方,願意讓我發光。


我想跟當時還小的我說: 

「謝謝你這麼乖巧地撐著,你已經很棒了。」

不需要用努力來換愛,因為你已經被愛著了。」

「我知道在學校遭遇的事情讓你很痛,因為惡意是不受控的,但你不需要再為了換取價值感而把努力與安全掛鉤了。你做得夠多了,我愛你。」


我也想跟 30 歲、不太習慣挺胸的我說: 

「謝謝肩膀,謝謝胸口。」

「謝謝你們幫我承擔了這麼多重量。以後我們可以放心大口呼吸了,你安全了,我愛你。」


在這集記憶森林的入口,我們梳理完了國小的碎片。

接下來,我們再往更深處去尋找其他的記憶吧。

謝謝你願意停下來聽我說這些碎片,希望我的故事能帶給此刻的你,一些可以帶走的東西。

我是 Sylvie,我們下集見。

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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