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2】EP05|我以為國小的霸凌已經沒事了,但壓力還留在心裡
嗨,我是Sylvie ,歡迎來到慢判斷。
在這裡,我們不急著下結論,而是練習給自己多一點點空間,去聽聽內心那些微小的聲音。
節目開始前,有個聲明想跟大家說:
本節目是我個人經歷、心路歷程以及思維表達的整理與分享,僅供交流參考,不構成任何專業建議。
節目中分享的實際經歷與細節,都會經過調整以保護隱私。
謝謝您的理解,我們開始吧!
前幾個禮拜事情很多,本周生活上又有一些突發狀況,讓我整個禮拜都沒有睡好,週五好不容易才告一個段落。
這個週末天氣很好,我現在難得可以坐在家裡看著窗外的漂亮的晴朗藍色天空,還有剛整理好的乾淨書桌,靜靜的感受屬於我的時光。
我現在看著我的新家窗外鄰居家很斜的屋頂,很像是飛機的起飛跑道一樣。
彷彿只要踏出去就能像一台飛機一樣,順著屋頂乘風而上,飛往璀璨的天空。
我想我們大家應該多少都會期許這樣的時刻吧。
希望自己像那些崇拜的人一樣,努力的鑽研一件事情。
然後直到某個轉折點到來的時候,就能像飛機起飛一樣往光明的天空飛去。
社會上有很多的成功人士,也是用這樣的英雄敘事結構在描述他們的故事。
通常都是主角踏上了某個旅程,遭遇了一個重大挫折,最後東山再起的一個模式。
但我很想知道,在光明的故事被大家廣為宣傳的同時,隱藏在他們內心的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是什麼呢?
內心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已經被犧牲掉了,只為了換取那個大家看起來很美好的光明的未來呢?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很多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沒事了,但那些沒有處理完的東西,其實還是默默影響著我。
為什麼我會這樣覺得呢?
別急,讓我跟你分享一路走來的 幾個重要人生片段吧。
研究所:人際關係的自責與自卑
上集我們提到,我進入了一個名校的理工研究所
那時候是我人生第一次離開南部。
生性比較內斂的我第一次體會住校生活,加上我沒有其他女生同學,不像大學還有女同學可以一起相處,讓我在人際上有些挫折。
同學們會玩遊戲,會健身,會講一些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玩笑。
但他們有興趣的東西我沒什麼興趣,我也不想要為了交朋友而假裝自己有興趣,
所以暑假剛進實驗室的時候,我發現男生們在兩個禮拜內就熟的像認識了兩年一樣,只有我一個人還有點格格不入,讓我覺得有一點孤單。
雖然大家對我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但我內心總是有一小部分,仍然覺得自己應該要變得活潑一點。
我當時想:「好吧,既然沒有辦法主動交友,那不如我就在課業上好好努力吧。」
實驗室男同學們都會一起討論功課,但我不敢跟他們討論,我覺得我好像有很多東西沒有很懂,但我也不敢問他們,我怕大家覺得我是笨蛋,所以我就又繼續撐著不問問題。
結果考試成績出來,我發現這群平常愛玩的男同學,因為一起討論功課,反而成績表現都比硬撐在那邊唸書的我還要好很多。
當時,我成績表現並不算很好,也常常埋怨自己在人際關係上不夠主動,因此我常常跑到系館角落公共區的椅子上哭。
覺得自己都22歲了,還是不懂得怎麼社交,真是個糟糕的人。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接觸到了要學著對自己溫柔的概念,那時候是我第一次開始嘗試在難過的時候,摸摸自己的頭安慰自己。
雖然當時我的大腦會馬上開始對抗那個聲音,覺得我自己一點也不棒,為什麼要對自己說謊?
可是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掉下來,因為我真的很久,都沒有被無條件的肯定了。
而後來我慢慢發現,我的同學們其實也有用他們的方式,在默默的跟我互動或者關心我。
例如我記得有一次,我又因為被一些情境觸發,開始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了,於是我就默默地跑到熟悉的老地方一邊哭一邊摸自己的頭。
哭完之後,我特別等眼淚都乾了才回到實驗室。
沒想到一進去,有兩個同學就用很大剌剌的口吻大聲地跟我說:
「Sylvie!!你剛剛去哪裡呀?都沒看到你耶!!」
我突然心裡有點小小的暖意,我跟他們說沒事,他們也就很有默契沒有再問,讓我稍微安心了下來。
或者他們會在晚上離開實驗室時,跟我說晚上了不要一個人在實驗室待太久,然後跟我講了一個會有鬼學姊來規律敲門的故事。
其實從他們當時的語氣我可以聽得出來他們在胡扯😄,但我還是沒有戳破,只是跟他們說:「噢好,我會早點回去的, 謝謝。」
結果他們出去之後大概才過了5分鐘,我就聽到規律的敲門聲。
然後我刻意一直等到他們多敲了幾次之後,我就突然猛的打開實驗室的門!
然後我看到我的同學們四處逃竄!
我還看到學長在旁邊取笑我逃竄的同學們。
在那一次互動之後,我感覺我好像可以不用一直那麼批判自己的人緣問題了。
因為至少他們願意跟我互動,這點就讓我很感恩了。
職場的反思與轉機
不過 我一直覺得名校的名字,對當時的我來說好沉重。
還記得剛入職,我的直屬主管帶我去各部門打招呼時,一定都會提到我是名校畢業的。被稱讚時,我都會有些心虛地點頭打招呼。
我感覺好像大家都在看我,期待我是不是能做出一些什麼厲害的大事。
第一次開會我印象非常深刻,我看著公司的前輩們用超快的語速丟出一大堆我根本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直到開會結束,我走出會議室時突然感受到了非常強烈的危機感: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學界跟業界真的有這麼大的差異嗎?」
還記得當時的公司,有多頭馬車的情況。
直屬主管跟我的前輩常常會對我在同一件事情上有相反的看法,因此會給我相反的指令,所以常常做出來是兩邊不討好的狀況。
後來,在一次頂不住壓力的崩潰之後,事情反而有了轉機。
主管開始會找我私下聊聊,關心我的壓力和心態,也教我怎麼調整信念。
現在回頭看,我覺得那場崩潰,或許讓他看到了我是一個「真實、會受傷但很努力的人」,而不是一個理所當然該把事情做好的機器。
在他離職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把這位後來提攜我的主管視為生命中的貴人。
我一直很感謝也很懷念他。
但直到寫稿的這當下我才突然意識到:我好像有一點過度美化他了。
他確實有提攜我,但一開始,他也曾給我很多壓力以及痛苦。
我記得剛工作時,我曾經有段時間每天下班後都在家裡哭,也有好幾個周末想到要上班就喘不過氣。
現在回頭看,我還是很感謝他的提攜。
但我也想感謝那個一邊哭、一邊努力把事情做好的自己。
說來神奇,就在我寫完這段稿子、去吃晚飯的時候,這位前主管居然突然走進餐廳,迎面走來跟我打招呼。
我們自從他離職後就再也沒見過面了。他看著我,問我最近還好嗎?我說還好。
他淡笑著點點頭,就往後面的座位走去。
我在我的位置上忍笑,覺得這際遇實在太不可思議。
我的前主管,此刻也跟我一樣,只是一個來用餐的客人。
大家都只是在平凡的世界一角默默努力討生活而已。
原來,工作壓力不只來自工作
我工作滿一年後,某個周末突然發現自己胸悶又喘不過氣。
而且就算吃飯散步,也沒有辦法讓我的心情回到平穩的狀態。
我有了警覺心,於是我就去看了心理諮商。
當時的諮商原因,我填的是工作。
其實,看諮商的過程中,我一直有在懷疑我的工作壓力,難不成跟小時候的霸凌經驗有關嗎?但每次這個想法跳出來,我的理性大腦就覺得這是牽拖。
畢竟小學的事情已經過那麼久了,為什麼還要再回頭看呢?
但諮商師挖著挖著,還是挖到了,我小時候被霸凌的經驗。
那是我小學中年級時的一場誤會。
那時候的我,明明是帶著小小的溫柔想要幫忙,卻被對方當眾誤解成惡意,然後開始排擠我,跟其他人說我的壞話,當時的我不敢為自己辯解,只能任由越來越誇張的流言四處流竄。
諮商師叫我做一個回家作業
她叫我寫信給那一個誤會我的女同學。
不需要寄出,就是把想對她講的話毫無保留寫出來。
我記得我回家寫作業的時候,我的筆觸一開始很淡,後來越來越用力,我最後寫得面容扭曲,幾乎要把我的筆芯給折斷了。
寫完之後,我大口喘著粗氣。
我看著我寫了好多好多的「請妳道歉!」
還有署名「被妳嚴重冤枉的Sylvie」,這行字甚至筆觸看起來很激動又破碎。
然後我哭了出來,哭完之後,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流走了。
隔週再去諮商的時候,我給諮商師看我的回家作業,然後她就跟我說
現在把諮商空間的抱枕當作那個女同學,然後想跟她說什麼都可以
可以有動作,有表情,甚至有很激動的情緒也沒有關係。
我記得我摔了抱枕,也大聲說出那句壓了十幾年的話:
「我沒有撕妳簿子!」
當天離開諮商室的時候,有一個很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我體感上感覺,我的視野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大家可以想像成,我眼睛所看到的市區空氣品質變好了。
要知道,我諮商完之後是中午了,理論上空氣品質會變差。
現在回想了這一段經歷,我才理解到
原來我是一直扛著過往的,沒有被處理的怒氣與委屈在過生活。
這就是為什麼我最前面會提到,很多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沒事了,但那些沒有處理完的東西,其實還是默默影響著我
我以為我都研究所了,應該沒事了。
但原來那些人際上的陰影,還是跟著我。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慢慢學著對自己溫柔。
而當我能夠對自己溫柔之後,我好像也開始比較能接受跟看出他人隱藏的溫柔。
我以為我都工作了,沒事了,但原來那些沒被處裡的憤怒還在我心中跟著我一起生活。
這些東西在英雄敘事上很少被提到,但我認為這是這類型的故事最有價值,卻也最常被忽略的部分。
用比喻來總結的話,
或許我們只看見那架規格完美的飛機帥氣起飛,但那些沒有被看見的傷口、信念與情緒,可能也默默參與了整個過程。
想給你的呼吸小練習
最後我想請大家久違的來跟我做一個很小很小的小練習。
請坐在一個舒服的地方閉上眼睛,做一個長長的深呼吸。
先吸氣~
再吐氣~
然後觀察一下
自己的肩膀是不是緊緊的呢?
胸口是不是悶悶的?
腰和腿呢?有沒有也不舒服?
如果你跟當時的我一樣,覺得自己的胸口持續悶悶的
或是意識到自己長期心情低落,這可能是一個值得留意的訊號。
也許你的身體正在提醒你,有些壓力已經累積很久了。
如果這樣的狀況持續影響生活,也可以考慮尋求專業人士協助
我是Sylvie,希望今天的分享對你有幫助。
接下來,我們留一點空白,讓你跟自己的身體和內在慢慢對話,我們下集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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